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董桥对女儿的叮咛

[日期:2017-03-02] 来源:宣传组  作者:明斋 [字体: ]

     著名作家柳苏说:“你一定要看董桥。”只此一句话,就可将其看作董桥的知音。杨小洲先生在其《快雪时晴闲看书》中更是恳切的说道:“董桥先生文章精致,辞采焕发,满纸宋词风光,虽红花满树,桐叶芭蕉、落花堕蝶皆入文章,却始终高贵清雅,是带着英伦绅士风度的鸳鸯蝴蝶派,翻出旧时的桃红柳绿、萧村人家。他那种闲逸心思终日应对着山情水意,缱绻在青花粉彩之间,消受一份孤寒。”又说:“董桥每每于文字间表达出人与事物的美:苍凉、沉郁、幽怨、凄婉。从不见他有愤懑与仇恨,满纸都是对文化的敬重,博闻与学识也就蕴含在这里面。” 确实是董桥的知音与解人。          

     我就是看了两位先生的文章之后而静心阅读董桥的。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出版发行的《这一代的事》、《白描》、《记忆的脚注》、《今朝风日好》、《绿色》等“董桥文存”里的集子,都在我的视线之内;就连胡洪侠先生为贺董桥七十寿诞而编辑的散文精选《董桥七十》,海豚出版社出版,刚刚发行上市,也被我搜寻过来,一睹为快。董桥先生学贯中西,国学根基深厚,西学名冠文坛,具有英伦绅士的气质,传统文人的情怀,笔底下流淌着唐诗宋词的韵致,文字里氤氲着明清小品的意境,无论是忆旧怀人,亦或简述见闻,多见烟水空灵,红梅清贵,云深燕影,春泥护花,山河苍老,人事飘零,空谷足音,高雅绝俗。在文章里,他尽管将满腔深情一再内敛,隐忍不发,但是,不经意之间也就透露出了体贴多情的心怀,恰如枝头红杏,清丽惹人。       

      在董桥诸多的优美篇章中,最令我难以释怀的是收录在《这一代的事》集子里的《给女儿的信》一文,情愫洋溢,满纸清辉,绵绵父爱,化为一句句温存的叮咛:“绮绮:你信上说你那儿的秋意渐浓,你早晚上课上图书馆都记得披毛衣,也记得多吃蔬菜水果,我很放心。……对了,不要把时间和精力都花在课堂上和教科书里;多抽空交朋友,多出去逛逛。老远跑到外国去,不是为了拿一张文凭回来见我。学生活比拿文凭要难。要懂得过快快乐乐的生活,要会过各种不同的生活。” 董桥先生是经历了留学生涯的过来人,在他看来,生活、体验、交友、行走、阅人阅世,和读书一样重要;而不会生活,不懂交往,能力低下,空揣一纸文凭回来,最不为父亲所期望者。字里行间,没有一点儿功利色彩,充满其间的全是人文情怀,是温柔敦厚,这原是书生本色,再加上父爱的灌注,就更显得温情脉脉了。记得读到这几句话时,我是使足了劲儿,硬是把在眼眶里打转的泪水给蹩了回去,没有让其顺着脸颊肆意地流淌下来,否则,是很难在假期回家探亲的儿子面前保持作为父亲的体面的。 

     

     董桥是过来人,说给女儿的当然是知心话。事实上,彪炳史册的学人,走出国门时无不青涩而稚嫩得很,学成归来时个个满腹经纶,满脸沧桑,心理强劲,阅人阅世的经验也更加丰富,不仅丰盈了学识,还收获了友情,积累了人生的经验与对社会的洞彻能力,如陈寅恪、傅斯年、梁思成、胡适之、俞大维、钱钟书、季羡林、汤用彤、吴宓等等,概莫如是。当然,还有率性率真的徐志摩先生,为了与自己所仰慕的大学者罗素能够见上一面,断然放弃了即将到手的哥伦比亚大学的博士文凭,只身来到英国伦敦。不巧的是,罗素因在战争时期主张和平以及个人的婚姻问题,被剑桥大学三一学院辞聘,已辗转来到中国讲学。失望之余,在好友狄更生的鼎立帮助下,他以特别生的身份转入剑桥大学王家学院就读。在剑桥,康河两岸葱翠绵柔的草坪就成了徐志摩的爱宠,他曾动情的回忆道:“在清朝,在傍晚,我常去这天然的织锦上坐地,有时读书,有时看水;有时仰卧着看天空的行云,有时反扑着搂抱大地的温软。”(《我所知道的康桥》)于是,英国剑桥的两年生活,徐志摩忙的是散步,划船,骑车郊游,与人聚谈,看闲书,喝下午茶。据他自己说,就在这看书闲谈、喝茶吃饼、与名士交往的两年的闲适生活中,得益倍蓰,真所谓有学不尽的聪明,并改变了人生的志向,彻底放弃了关注社会经济的庸碌学子的身份,而开始了诗人的生涯,最终化为了一颗辉光灿烂的诗星,定格在二十世纪广袤无垠的文学太空,引得后人不时地企足远眺,引领仰望。     

      “老远跑到国外去,不是为了拿一张文凭回来见我。学生活比拿文凭要难。”生活之中才能够培育真才学,真本领,真性情。细细品味董桥先生的话,人文,温情,体贴,说得真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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